Je t'aimais,je t'aime,je t'aimerai.

【宜嘉】世纪相遇

现实向,短篇完,觉得是甜的
改了一些地方

虽然是没有那么早遇见的故事,但初衷是,你们能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配合2016的年度发糖剪辑效果可能更好……




正文

人生最前头的几十年,生命的指针走得很快,青春光鲜亮丽,生活充斥着斑斓色彩,但每一年、每一月,甚至每一日都是有意义的。
人生的最后几十年,岁月和光阴的流逝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六十五岁、七十五岁或八十五岁都似乎已经趋近于相同。生命的开头往往浓墨重彩,而尾端却被碾成极细的一条线。
我们将这条线笼统称为“晚年”。

如果你在晚年时期遇见了一个本该早就造访的人呢?

— —

王嘉尔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秋日天空晴明,阳光温暖和煦,懒洋洋地催人睡意。
港城的秋季不算太冷,老城区仍然保留着一些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算起来约莫也有近百年岁月。
他也有八十多岁了,腿脚尚且利索,可能得益于年轻时的锻炼,但具体是八十四五还是更老一点,他自己也记不清,这些事他的子女可能会更清楚些——人若是老了,忘掉些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外孙女正带着小重孙在院子里玩耍,小重孙刚刚学会走路,挥舞着胳膊跌跌撞撞地到处转,摔倒了也不哭闹,爬起来还要继续。
好像有几分他当年的样子。
说来奇怪,自打步入老年阶段,很多东西他都忘得很快,但年轻时的事甚至心情却都还历历在目。
年轻时他曾当过击剑队的选手,后来出国,成为了一名艺人,日子过得辛苦忙碌,却也很是风光。
后来辗转回国开始从事与娱乐综艺相关的工作,慢慢地,也就平和安定地老去了。
他的人生不曾有过大风大浪,年少轻狂和朝气蓬勃都还时常会在前些年的梦里出现,可能是不甘老去的缘故吧。但如今却再也梦不到了。
每个人都对时间的流逝束手无策,遑论从前如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曾经风光过的老头子而已。

他抬头望向身后这棵树的枝叶,天光从中间洒落下来,风声抖出残叶细碎的声响。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色素的沉积造成了他曾狠狠害怕过的色斑,脊背也不如从前那么挺拔,但他仍然是微笑着的,仍然是他年轻时那种开朗阳光的浅笑。

路尽头的转角处,有个人正缓缓走来,也走入了他的视线。
他走得缓慢,步履却是稳健的,戴了顶棉帽子,围巾裹得很严实。
他走近了王嘉尔身后的这棵树,也走近了他,于是便徐徐坐了下来。
他看上去好像与王嘉尔差不多岁数,只是眉眼透着丝灵气,安静的、不张扬的,却很有吸引力。
他侧过头,也看着王嘉尔良久,仿佛是被他身上的跳脱气息感染,笑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弯起来,开怀得很。
王嘉尔缓慢眨了眨眼,目光从对方脸上的纹路扫过,到他置在膝上苍老的双手。
“你是港城人?”他并不觉失礼,很自然地问着。
“不是,在国外长大,父母是国人,”他略微收敛下笑意,“我姓段,以前是做音乐的。”
王嘉尔听出来一些他闽地的口音,又听到说起他自己,问道,“加州那位音乐导演段先生吗?我女儿小时候还疯狂的崇拜过你呢。”
“是吗,代我谢谢她的支持。”这位段先生笑着偏了偏头,语气仍然是谦虚端方的。
他在国内外的名气却是一直不输给自己的,天才制作人、金牌作曲家、少年成名的国际导演……他的光环太多,年轻时也可算作风头尽显的,也一度因为外貌过人而成为焦点中的焦点。只是宣布退休后便少有音讯,作品却仍在流行着。不过,很多都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
王嘉尔自认与世隔绝略久,也不拍马屁般地去提那些光鲜亮丽的过往,只随意问道:“怎么回国后……会来港城?”
段宜恩目光看向远处他来时走的那条路,声音低沉且柔和:“年纪大了之后,还是想要回到这里住,也算是故土情怀吧。去年外孙女嫁给了一位本地的先生,我也就住在了港城。”
“很幸福啊。”王嘉尔作出了简单的点评,只是心里突然间有点儿想穿越回四五十年前对他还尚且处在青春期的小女儿说“你偶像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专心学习吧,他老了之后还不是跟你爸我一个样?再说我也长得不差好吧”。
他的发妻去世地早,近三十年来,他都是跟子女一起生活的。尽管年轻时就觉得爱情不会是生命的全部,但年迈苍老时,总是想有个人陪着,就算只是挤在炉火旁一起打盹的片刻,也是分外温暖的。[₁]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寂寞,却不由得担心他是否也寂寞。于是他又遂了心意轻声问:“你爱人也是国人?”
段宜恩没作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摇头:“我女儿是领养的。”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他,笑意浅淡地,“没什么的,只是觉得等不到最想要的人。还是有些遗憾吧。”
王嘉尔心神狠狠一颤,凝视着他的脸庞,一瞬间竟然想,这样打心眼里的豁达他可能是永远学不来的,他太容易内里伤痕累累而表面做足了云淡风轻,又太容易将就,不似这人。要说无情不为过,却又温柔无两地似乎连皱纹都是岁月深情的痕迹。

他怔怔地看着他,竟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也许他们早就该相遇的呢?
可能会比双方都成名前更早,但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竟然迟来了。迟到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成家立业、垂垂老矣。
他呢?他又过着怎样的人生?
他直视着他坦荡的目光,又从那深色的双眼中瞧见自己的模样。
他们都老地要命了,眼神却依然清明澄澈,宛如两个孩童。

他越是假想,就越有些不能自拔地放任自己想下去。
也许,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早早地便相遇了,一起奋斗、一起生活,然后有相互陪伴着度过的好几年,也许会相爱,也许只会停步在朋友的位置。也许会一直在对方身边,也许会分开;也许他们会记得对方很久,并且到很老很老了回想起来仍然会微笑,又也许,他们最终还是因为逐渐年迈和遥远的分隔而相忘于江湖。
他被自己近乎走火入魔的设想逗笑了。可能真的存在着那么一个时空吧,但他们在此时相遇,是另一种不同的安排。不知道生命还剩下多久,也许真能一直记到最后呢。

秋风一阵一阵地吹,一些进到他的领子里,他一瑟缩,回了神,又见这位段先生解下了围巾,缓缓递给他,动作并没有停滞多久,便又倾身过来靠近了他,手臂绕过脖颈替他细致地系好。
他垂眼看见他收回的双手,一时灵魂出走,竟用手去握住了——他们的手是差不太多的,一样的干瘦,松弛的皮肤裹着骨,还有着细微的颤抖。
段老先生神色温柔,眼角的纹路好像更深了。
王嘉尔只听见风卷起地上枯叶的沙沙声响,掌心温度令人动容,冲撞着穿透心房的子弹,高速摩擦产生了深深的痕迹,热乎地冒着一丝白烟。
像这样的心痕,盖在生命中经历过的那些浓墨重彩上,崭新鲜活,能一眼望到,总不担心会忘记了吧。

这样快等了一个世纪的相遇,是不是也能算作浪漫了呢。

End




[₁]:出自《当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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